宏观经济学

前 言

宏观经济学是教育部经济学“101计划”首批重点建设的10门核心课程之一。本教材的建设任务是以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为指导，基于现实世界尤其是中国的经济问题和实践，通过批判性地介绍现代新古典宏观经济学的分析方法来推动我国宏观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带动经济学基础学科拔尖人才自主培养质量提升，为中国式现代化事业培养一批有志向有能力回答中国之问、世界之问、人民之问、时代之问的未来杰出社会科学家。

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指出，开辟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新境界，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相结合。具体到宏观经济学这门课程，我们尽力引导学生在批判性地吸收人类文明先进成果的基础上，从中国经济实践和全球经济发展史的角度，了解西方主流宏观经济学理论以及这种理论的适用边界和局限性，使学生在全面了解西方经济学理论范式的同时深刻认识到目前的宏观经济学理论在解释全球工业革命历史尤其是中国经济发展背后的政治经济学逻辑方面具有先天缺陷，从而领悟到根据中国自身的实践经验去改进现有理论并构建中国当代宏观经济学自主知识体系的必要性与紧迫性，并且在入门阶段就养成独立思考的习惯、理论联系实际的作风，形成正确的学术价值观与方法论。

为了帮助学生在进入西方主流宏观经济学理论的学习之前，认识到主流宏观经济学理论（尤其是新古典理论框架）的局限性，本教材在开头部分专门设置了一篇1万多字的《导论》。《导论》的目的是帮助学生深刻认识到宏观经济学理论应该关注的五大宏观经济学问题，以及为什么主流经济学理论还无法很好地回答这些基本问题。而这五大基本问题正是理解中国经济奇迹的关键所在。因此，《导论》部分以中国工业化经验为例，启发学生去思考是否存在统一的支配人类经济活动的底层经济学规律，这个规律既能解释中国的经济奇迹，也能解释当年英国的工业革命和其他发达工业国之所以成功的原因。而正因为目前为止的西方流行经济学理论还不能很好解释英国工业革命，这些理论当然也就无法很好地解释中国的经济奇迹。这就是研究中国经济问题的划时代意义。

本教材在《导论》之后共设置十四章内容，大致分为四个板块：第一个板块介绍本科初级层级宏观经济学基础性内容，主要是凯恩斯主义宏观经济学及其应用，覆盖前五章；第二个板块介绍本科中级宏观经济学基础性内容，包括一般均衡框架下的宏观经济学，主要介绍新古典宏观经济学，兼带讨论新凯恩斯主义，覆盖第六章至第九章；第三个板块介绍本科高年级和研究生初级宏观经济学基础性内容，包括经济增长、国际分工和产业结构变迁，包括第十章至第十二章；第四个板块在前三个板块基础上关注社会公平，包含最后两章内容。

上述安排的最大特点是大幅增加了经济增长和社会公平方面的内容比例。西方主流宏观经济学教材，无论是中级层次还是高级层次的，基本都围绕经济周期相关理论及政策问题展开，这符合西方发达国家处于全球收入顶端、主要关切如何熨平经济周期的现实需要。而对于发展中国家而言，增长和发展才是关键。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除少数东亚经济体以及部分资源特别丰裕的经济体实现了向高收入发展阶段的跃升外，占全球人口85%以上的发展中经济体并未缩小与发达经济体之间的收入水平差距。如何破解发展中国家的增长难题，是摆在所有经济学工作者面前的“世界之问”。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罗伯特·卢卡斯曾有一句名言：“一旦你开始思考经济增长问题，就很难再去想别的问题了。”

为引导学生树立破解这个“世界之问”的雄心壮志，本教材在《导论》的基础上，除了系统性地介绍新古典经济增长理论，还尽量在一些核心章节末尾对新古典范式的局限性进行分析批判，指出现有的经济增长理论基本都把增长源泉归结为一个抽象的黑箱—全要素生产率，我们认为这具有很大的误导性，与增长本质和事实真相相距甚远。本教材还探讨了产业如何在国际范围内进行分工，以及产业升级跟经济增长的互动机制，试图阐明新古典范式所谓的全要素生产率提升，往往内化于国家能力、正确的发展战略和由此引致的持续产业升级过程中。没有激励机制改善、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结构持续升级，全要素生产率的提升会陷入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的困境。虽然这些内容依然是以主流经济学理论为基础来撰写的，未必能破解发展中国家的增长难题，但我们相信这些前沿性内容的设置，至少可以帮助学生摆脱新古典范式的教条束缚，使学生理解主流宏观经济学理论离现实世界特别是发展中国家的真实增长与发展过程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国内高校在本科阶段教授宏观经济学，基本以凯恩斯主义IS-LM分析框架为基础，其哲学基础是马歇尔均衡，而现代宏观经济学建立在新古典宏观经济学倡导的动态一般均衡框架基础上。这两套分析框架存在巨大差异，如果学生在本科阶段只学习IS-LM框架及其扩展的AS-AD框架，那么将来学习更高阶的动态一般均衡框架时会有严重脱节之困惑。为应对该问题，国外一些高校开始流行以新古典框架为基础的本科生宏观经济学教材，完全抛弃IS-LM框架。但我们认为，基于新古典框架讲授宏观经济政策需要相对高深的DSGE模型，门槛太高，不适合初学者，如果在本科阶段完全抛弃IS-LM框架，就只能讲入门级新古典宏观经济学，对政策的讨论会非常弱，远离现实经济。何况凯恩斯主义（包括目前流行的新凯恩斯主义）目前仍然是理解周期波动与制定逆周期政策的标准分析框架。基于这个考虑，本教材依然从IS-LM框架开始来探讨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的运行机制，但在推导AS曲线时会引入劳动力市场均衡，把一般均衡的思想植入其中。此后本教材会基于一个比较简单的两期模型引入新古典分析框架，并将IS-LM模型融入其中，帮助学生更好地理解两个分析框架的异同，之后在第八章才正式讲解新古典动态一般均衡模型基础—Ramsey模型。本教材可能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尝试把IS-LM框架与新古典动态一般均衡框架有机融合在一起的宏观经济学教科书。

不同的宏观经济学教科书在理论框架以及内容选取上差异很大，学生学完中级宏观经济学再学高级宏观经济学时，经常面临不同教科书在框架以及内容上的脱节困扰。为此，本教材把中级和高级内容一起安排，做到前后框架一致、难度衔接有序，能帮助学生从中级向高级顺利过渡。当然，考虑到授课对象以本科生为主，本教材对高级层次内容的安排相对谨慎，不追求全面，主要精讲少数核心基础模型，而且避免使用动态规划或者变分法等相对艰深的数学工具，以减少学生对复杂宏观理论模型的“畏惧感”。

使用本教材时，学生最好已经学过至少一学期的经济学原理，以及一学期的中级微观经济学。如果教师仅讲授前七章，基本是标准的中级宏观经济学内容，一学期48学时可讲完。如果学生学有余力，教师可以适度选讲第八章之后的内容。如果教师从第八章开始讲起，本教材也可以作为标准的高级宏观经济学教材，适合48学时讲完，不过建议教师先把第六章讲一遍，可明显降低学生学习Ramsey模型的难度。总之，本教材适合作为经济学基础学科拔尖人才培养基地中级、中高级和高级三种类型的宏观经济学教材，也适合其他高校的研究生及高年级本科生选用。

本教材的各章统筹人按姓氏笔画排序分别是：文一（上海交通大学），王弟海（复旦大学），朱礼军（北京大学），朱胜豪（对外经济贸易大学），乔雪（中国人民大学），陈斌开（中央财经大学），周建军（国务院国资委研究中心），郭凯（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郭凯明（中山大学），徐朝阳（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龚刚（云南财经大学），谢丹夏（清华大学），鞠建东（清华大学）。

本教材大体上由每章统筹人（含主编）各自牵头组织至少一章内容的初稿撰写，之后两位主编进行统稿。为保证各章节内容的协调一致以及难度层次的合理分布，两位主编对大部分初稿内容进行了较大幅度的改写和补写。如果教材出现不严谨甚至错漏之处，应由两位主编负主要责任。

本教材从筹划到出版，教育部经济学“101计划”首席专家、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院长林毅夫教授进行了全程指导，北京大学新结构经济学研究院王勇副院长、付才辉研究员、朱礼军助理教授以及经济学“101计划”秘书处胡雅淇博士后为教材各项工作进行了高效协调，北京大学出版社为教材编辑工作付出大量心血，对外经济贸易大学陈启鹏和阴冠仲两位博士生协助主编做了大量细致工作，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和北京大学部分教师和学生在试用教材过程中也提出不少建设性意见，在此一并致谢。

编 者

2025年4月